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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June 28, 20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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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March 18, 2006

<<別離>>
惜平子徒臨川,苟縱心於物外。
超埃塵以遐逝,與世事乎長辭。
憶往日共長遊,忘世俗之煩擾。
唯今經已別離,而俗務之纏身,安得樂之如昨。


Friday, February 24, 2006

<<忘川.童話>>   何瑋菁

你相信了你編寫的童話
自己就成了童話中幽蘭的花

──舒婷

荒野中,我蹣跚獨行。熟悉的蒼涼,今我窒息的渾濁的天,沒有星,沒有月。蕭瑟盤踞在每一片陰影後面,瞅準了機會,從毛孔裏侵入,然後肆掠全身,好大快朵頤,將心美美的吞噬。我筋疲力盡,無力呼號。

好耀眼的光!撕裂了這層灰黑。是什麼?一川碎銀!細碎的閃動是以撩動任何疲累的心。是它嗎?忘川之水?我尋覓已久的它?快掬一捧?潤濕我乾裂的唇,撫忍我荒蕪的心,讓它沖走一切。煩惱,憂傷,希冀,還有童話,還有夢。

 然後忘掉一切。

 然後結束羈旅,永伴忘川,不再尋覓。

掌中是甚麼?咷躍著,映花了我的眼──原來是掙扎著的自己,結果破碎成幾片變形的鱗。喝吧,只一口,便可以全部忘掉──忘掉,忘掉,再沒有掙扎的自己,破碎的自己。忘掉──

真能忘掉嗎?

阿關婆死了。沒有黑漆大棺木,沒有長明燈,沒有他。阿關婆只是孤單一個人縮進了一個白罐中。西關大屋(1)也早被夷為平地,她死在拆遷房中。

為甚麼還記得?以為只是一個童話。我早就忘掉了的童話。

我像被燙了一下。被手中掬著的破碎的自己。它炙傷了我的眼,一陣溫熱,沿著眼眶不受制她蔓延。

記起了很多。

那月色。

從高高的街牆上繞過小騎樓(2)的飛擔,淌進窄窄的街道裏,丁在潮濕的青麻石板上,把那硬邦邦的的麻臉都滋潤得柔和了。一片柔細的光霧再再升起,向各個角落飄去,漫上佈滿菁苔的牆角,滲進去,青苔倒是越發越青翠了,卻掩不住那斑駁的老牆越發顯出的蒼老。

那一口青麻石的水井,木皮歪歪斜斜的半掩著,露出 沿的森綠。

柵門被拉開了一條縫,側身剛好過去。一推,虛掩的大門發出慘然的「吱呀」一聲。裏面有股潮味,夾雜著鹹魚乾的呼吸。昏暗的大屋裏空蕩蕩的,飄移著不定的陰影,只有幾線光沿著樓梯的扶手緩慢地滲下來。

樓梯上的木板隨著腳步沉著地應和著。一股冰涼從磨得滑溜的扶手縵過來。

「馨兒來啦,快吃月餅,是中和吶。」可關婆抱起了我。朋餅,縐紋,枯瘦的手,潔淨的褂子,襟上的玉蘭,幽幽的香,素淡月痕裏伶仃孤寂的身影。

阿關婆死於心冗梗塞。第三天才被發現。都說去得舒服,一會兒工夫,不痛苦。他們說得就像自己得過的一次感冒。「可惜那大屋呀。都這樣說。

那西關大屋很大。房客都搬走了,只剩阿關婆,獨自在騎樓上。已忘了大廳,只記得它的黑。忘不了那騎樓的歐式的彩色大窗從腰一直伸到天花,佔了整面牆,隔開了外面臨街的雕花陽台。陽光透過窗,變成幾塊斑爛的色影,映在花綠綠的牆上。牆上都是年曆。舊上海的美女頭,新中國的工農兵大香港的明星像。都在盯著看,或嫵媚,或驕扈,也不怕彩光耀了眼。我害怕這些眼睛,舉手投足,都似被監視著。但阿關婆需要他們。阿關婆說,其實他們也很寂寞。其實每個人都很寂寞。

後來不久,西關大屋拆了。阿關婆的抗爭只換來人們的勸慰。那些現在說著「可惜」。拆還房裏,又貼滿了掛曆。阿關婆是對的。他們忠實地看著,直到最後一刻。我感到,那些眼睛還在盯著我,無時無刻,盯著──我猶疑著沒有伸出的手;一雙乾枯的抓著廉價小戒指和硬糖的微微顫著的手。我再也沒去過。我已經初中了。我以為我並不認識這個令我難堪的老太婆。原來我只是忘了。我以為我忘了。

阿關婆的拉臉(3)手藝失傳了。就像一道消失了的年代的風景。

阿關婆嘴裏叼著,手裏扯著,幾根細線飛快地在人臉上穿梭,繃得緊緊的線似乎要嵌進肉裏去,我好像聽得見線掠過皮膚時的摩擦的聲音。阿關婆很投入,不再理我的糾纏,任我拉扯她整潔的褂子,嗅那襟眼上的玉蘭。只有這時,她的眼睛裏沒有那層恍惚若無的霧。仔細的換過不同的方向後,再細細的遍拉後,阿關婆吁一口氣。完了。那臉,果然潔白滑嫩了很多。那女人笑吟吟地滿意而去,阿關婆的眼睛便又好像蒙上了那層霧。似乎這一段沉睡中的清醒令她疲累不堪了。

都說阿關婆就是靠這一手拉臉手藝獨自熬了那麼多年。我覺得,是靠為人拉臉,才把阿關婆勉強拉回現實中的。

阿關婆走時很安祥。他們告訴我。

阿關婆是很美的。雖然我沒見過,但我忘不了。俗話說,西關的美女,東山的郎君(4)。都說阿關婆當年是西關第一美女月卻自梳(5)了,盤一個整齊利落的髻,守著那大屋。

她在等。是我看出來的。無論是當她在許多眼睛的注視下,坐在夕陽的餘暉裏,凝視陽台外的幾行歸巢鳥;還是用乾枯的手臂抱緊我,讓我貼緊她板直的前胸,喃喃地唸叨著舊廣州時,她的眼裏閃爍著一個童話,卻不讓我進去,我只能從中沾染一點點氣息,氤氤氳氳地濔漫著,像蘭的香。

……一個裊娜的少女,包裹在貼身的絲綢旗袍中。點著絳唇,描著黛眉,染著紅蔻,指甲修得又長又尖。「公雞欖吶!」一聲悠長的吆喝竭力穿破街上的喧嚷。少女奔出騎樓,在陽臺招一下手帕。「哎!」那個套在紙紮公雞行頭裏小丑似的漢子應一聲,用力一甩,把幾顆青欖拋上了樓去,正正落在少女的手帕裏。少女輕一揮,幾枚錢幣劃一條弧線,落下去,發出「匡啷」的清脆回音。幾個頑童瞅準了機會,急忙拾了一哄而散。那漢子戴著行頭罵著笨重地追去。少女生生的笑聲迴盪在街上……

還是這夢。我知道,它是從阿關婆的童話裏乘夕日的餘暉偷偷溜過來的。卻忘不掉了,潛伏著,暗暗地滋長。

那裏面還有一個人,我看不清,只感到他纏繞不息,閃爍在一個角落裏,淡淡的,卻揮不去在那兒游蕩,壓著阿關婆的心。

阿關婆忘不了。她終究沒有找到忘川之水。於是便甘甘苦苦地走了過來,孑然一身。

都說阿關婆有一個寶匣,常年鎖著的。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。於是又成了一個傳奇。

我知道,那是一方手帕,輕香軟薄,看似承不起一點重荷。是只適合飄在水裏的那種。卻綑住了阿關婆的一生,跟那西關大屋一樣,關了阿關婆一輩子。西關大屋倒了,手帕自然也不該再有。

就像童話一樣。或者,本來就是我童年模糊記憶中的一個童話。

我不知道,我已忘了真實與虛幻的界線。阿關婆也是。她用一生編寫了這個童話,用那方手帕,給這個童話打上一個最輕盈的蝴蝶結,伴著淡淡的蘭香,作為禮物,送給了我,一個懵懵然的我,一個相信任何童話的我。

她以為我懂嗎?其實我不懂。我以為我不憧,卻又慢慢地懂了。夢的角落,蝴蝶還在,只是不再輕盈,生生世世,繞著那一抹清幽的蘭香。

她說:在夢裏,有一帶水,那是忘川,那裏面點點滴滴,都是離人的淚,苦澀異常,但喝了它,便可以忘了一切,不再痛苦。

我找到了,忘川,她沒有找到的忘川。

我看看掌心,不信,那一汪晶亮,清澈純淨,如處女眼中的秋水無限,竟是苦澀;不信,那一片星光,剔透恍閃,如綿綿酣夢的翎羽數片,竟是忘卻。

阿關婆真的沒有找到忘川嗎?還是她不想忘卻?

我似乎又揪著她的衣襟,貪婪地嗅著那浮動的蘭香,不住地問:

真能忘掉嗎?

真能忘掉嗎?


Wednesday, February 22, 2006

如果野菊花在八月盛放.
青草還未變黃.
找一個藍天.
或者我們還來得及作一回電影裡的主角.


Thursday, December 22, 20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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